向那位衣冠楚楚的侦探告别——大卫·苏歇回忆演绎波洛的25年

大卫·苏歇于2014年6月现身洛杉矶阿曼森剧院,出演《最后的告解》

大卫·苏歇于2014年6月现身洛杉矶阿曼森剧院,出演《最后的告解》

[美]CRAIG TOMASHOFF,纽约时报
翻译/Rinn

非商业刊载:新星出版社公众号

译者按:

这是原载于2015年7月20日《纽约时报》的大卫·苏歇采访。采访中大卫·苏歇回忆了25年波洛演绎生涯中的不少细节,各位亦能从中窥见他独特的人格魅力。

洛杉矶 — 当大卫·苏歇走进阿曼森剧院后台的绿色房间时,桌上尚未完成的拼图吸引了他的注意。“可能是某个演员在拚它,”大卫·苏歇沉思道。他是为了舞台剧《最后的告解》而现身此处的。“我个人不太喜欢拼图。”

你大概会想在演绎了小说中最为传奇的侦探之一——阿加莎·克里斯蒂笔下的赫尔克里·波洛25年以后,他或许多少知道些解谜拼图的诀窍。然而,当他的最终演出在美国播出之际,英国演员苏歇先生看来已经下定决心和那个穿着订制西服、随身携带手杖的另一个自我划开距离。

“谈论他是一种荣幸,但很快就是我该说‘我完成了,我要关上门继续前进’的时候了。”68岁的苏歇先生穿着与波洛风格迥异的蓝色衬衫和牛仔裤,解释道,“他可以从我的脑海中离开了。但是,作品仍会代代流传。”

《古宅迷踪》剧照:大卫·苏歇饰演波洛,右为佐伊·沃纳梅克

《古宅迷踪》剧照:大卫·苏歇饰演波洛,右为佐伊·沃纳梅克

他在《阿加莎·克里斯蒂之波洛》里与角色同生共息了70多集,涵盖了几乎所有的与这位比利时侦探相关的故事。如大卫·苏歇所言,全球有7.3亿观众至少看过一集。他的角色让成千上百的热心粉丝从中得到灵感,给他寄去了他扮演波洛的画像。最近有位12岁的小男孩装扮成波洛来观摩《最后的告解》,他甚至戴上了自制小礼帽。

“大卫·苏歇是毋庸置疑的波洛,”埃里克·德拉戈桑德说道,他是一位克里斯蒂专家,也拥有一个记录波洛电视剧每一集的博客,“他凭借着对细节一丝不苟的注重和对克里斯蒂故事的尊重,前后一致地将那位众人喜爱的比利时人演绎得活灵活现。那步伐、口音、次序和方法让波洛为人识别,更重要的是,让人信服。”

詹姆斯·霍布斯,另一位运营以波洛为中心的脸书页面和网站的克里斯蒂权威更是道,“我读过每一本波洛的小说和短篇故事,我能保证苏歇对波洛的性格予以了重视。”

甚至克里斯蒂的女儿罗莎琳德·希克斯也请他共进晚餐,告知他:若她那位1976年逝世的母亲仍在世上,会喜欢他对自己著名创作的演绎。那是“在拍摄过程中我所听到的最感人的话语,”苏歇先生回忆道,“我时常战战兢兢,因为世人皆知阿加莎·克里斯蒂对她笔下角色的任何荧幕塑造都不满意。然而罗莎琳德请我和我夫人去她家中。当她说‘我母亲一定会对你所做的感到欣喜’的时候,我整个人都振作了。这句话对我而言十分重要,因为这是我演这个角色的所有原因。”(希克斯夫人于2004年辞世。)

尽管他渴望向克里斯蒂的侦探致敬,他也承认自己成长过程中从未读过克里斯蒂的书籍。他确实曾在1985年的波洛电视电影《十三人晚宴》(注:即《人性记录》)中扮演另一角色(注:即贾普警长),彼得·乌斯蒂诺夫饰演波洛。然而,当英国电视网ITV邀请他主演波洛系列的时候,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。

“我只是从阿尔伯特·芬尼和彼得·乌斯蒂诺夫的表演中了解这个角色,”苏歇先生回忆并提及了芬尼先生在《东方快车谋杀案》中获得奥斯卡提名的角色,以及乌斯蒂诺夫先生在几部电影和电视电影中的演出。“所以当他们邀请我出演的时候,那些是我仅有的有关波洛的参考。我打电话给我的哥哥,寻求他的意见。他认为这个角色太浅薄了。我想那可能会被做成轻喜剧,很二次元的那种。直到我开始读小说,我才发现阿加莎·克里斯蒂所写的和我所看到的并不相同。”

在读了几本波洛的小说和短篇故事之后,苏歇先生迅速发现这位比利时侦探不仅仅有法语口音,健康的大肚子和看上去像是黑甘草上扯下一块的胡子。事实上,“我人生的一些部分与他的相通”,他说道,“而他人生中的一些部分也与我的相通。所以我们很快就熟落了。”

大卫·苏歇多年来一直饰演阿加莎·克里斯蒂笔下的大侦探赫尔克里·波洛。这几天,在苏歇先生英国的家中,胡子道具被放在画框中挂了起来,周围还放着波洛的其他纪念物譬如侦探手杖。苏歇先生被称为“毋庸置疑的波洛”。

大卫·苏歇多年来一直饰演阿加莎·克里斯蒂笔下的大侦探赫尔克里·波洛。这几天,在苏歇先生英国的家中,胡子道具被放在画框中挂了起来,周围还放着波洛的其他纪念物譬如侦探手杖。苏歇先生被称为“毋庸置疑的波洛”。

譬如,他们都是“正装男”,热衷于西装和领带,爱为女士们扶门以及濒临强迫症边缘般地热爱整洁。(“我同他一样都喜欢对称。如果我看到我的桌子一片混乱,我自己也会感到混乱。”)他们的童年亦有关联。苏歇先生“被一位相当具有爱德华时代风范的父亲抚养长大。”故当他决定接受出演这个角色时,“我意识到波洛应该是在爱德华时代长大的,所以我真的去认真学习了那个时代的风格和礼仪。”

他亦下定决心捕捉克里斯蒂所描述的“倒置的惊叹号”角色外型。他要求订制了波洛的西装,这样“当我双腿并拢站直了的时候,双腿之间看不到间隙。”如此这般,他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倒置惊叹号。

注重细节明显卓有成效,因为ITV系列在接下来20年间不断拍摄,并且在美国播放。即便收获了持续的成功,苏歇先生从未因其演绎收到过长于一年的合同邀约。

“我从未指望过另一年的‘波洛’”他说道,“无论多少人说他们在考虑下一季,我来没有指望过。我从来没有说过波洛会成为我人生的一部分。”

两季之间曾有过最长四年的间隔,并不能增加他的安全感。然而无论集与集之间隔了多久,苏歇先生再次戴上足智多谋的比利时人的胡子的时候,都会使用同样的方法:他会将克里斯蒂的书放在改编剧本旁边,然后“从书中得到动作的信息,写在剧本里”,他说道,“正如我一直所说的,我的所有‘作案手法’就是直接从她那里理解角色。”

做研究并非苏歇先生多年以来维持的唯一传统。还有那个在25年间扮演了至关重要角色的胡子。“我在准备化妆,考虑角色以及当天要做的工作时,我仍像我自己那样说话。一旦胡子放到我的嘴唇之上,我体内的比利时人就苏醒了,我的声音也抬高了。胡子是我变身波洛的催化剂。”

这几天,在苏歇先生英国的家中,胡子道具被放在画框中挂了起来,周围还放着波洛的其他纪念物譬如侦探手杖。他在一年多前就拍完了《阿加莎·克里斯蒂之波洛》的最后五集,(“看到最后一集真让人崩溃”,他说道。)也从那时开始想要彻底清除自己身上波洛的影子。这个过程包括在2014年的大部分时间进行《最后的告解》巡演。《最后的告解》是一部有关教宗若望·保禄一世选举和死亡的舞台剧。

因为《阿加莎·克里斯蒂之波洛》将每一本波洛相关的小说和短篇故事都收录为剧集,苏歇先生坚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再次扮演波洛了。

“我听到一些流言说会推出一本新书,也可能会有一部大制作的电影,但是于我而言,再次扮演他就会出于非常错误的缘由。”他说道,“若我曾经是任何人,我曾经是阿加莎·克里斯蒂的波洛,所以如今我可以将接力棒传递给另一位演员。我发自内心地希望会有另一位演员。我只是仍旧希望我的演出会被认为是最忠于她的原著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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